白衣觀音

名稱的含義

白衣觀音，就是身著白衣的觀音；信眾也常稱之為白衣大士，即身著白衣的大士。菩薩以一襲白色衣巾從頭頂垂覆全身，使許多人把觀音視為溫柔的護佑者。

丁福保《佛學大辭典》（1922年版）將這個名稱與梵名 Pāṇḍaravāsinī 相連，並提到另一個名稱白處觀音。辭典分出兩種解釋：一是依所著的白衣而得名，一是依所住的白蓮而得名。

同一部辭典說，白色是菩提心的清淨；菩提心，即立志覺悟並救度眾生的心。所以這裡的白是宗教上的意義，不是衡量膚色或外貌的標準。白衣觀音的白，與其說是布料的顏色，不如說是心意的顏色。

經典中的記載

泰文書稿學術版指出，丁福保辭典引用了《大日經》注疏的文字，描述此尊戴冠、著白衣、左手持開敷的蓮華，並稱之為蓮華部之母。

此處的母，關乎在法與禪定上的孕育，不宜直接解作生理上的生育。

辭典的條目，是經典傳統中整理術語的證據，並不代表各地信眾對聖像的理解都相同；辭典只呈現了解釋的一條路徑。

《妙法蓮華經》（《大正藏》No. 262）〈普門品〉說：「若有女人，設欲求男，禮拜供養觀世音菩薩，便生福德智慧之男；設欲求女，便生端正有相之女。宿殖德本，眾人愛敬。」但這段經文說的是觀世音菩薩本身，並沒有指明必須供奉白衣造像。

可供查證的古畫

美國克里夫蘭藝術博物館藏有一幅白衣觀音圖，編號1972.160，紙本水墨，定為13世紀晚期，館方標為傳張月壺作。傳字表示作者尚無法完全確定。這種保留的語氣本身就是重要的資訊，轉述時不應刪去。

館方資料說明，畫中的岩石與海景與補怛洛迦有關，並提到透過光輪可見的竹枝。可見白衣觀音不一定總在殿堂之中，也可以置身於山石與海水之間。

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另藏一幅，編號1982.3.3，畫家佚名，定為14世紀晚期。畫上有全室宗泐的題贊，並與南京附近的天界寺有關。在中國繪畫中，題字者未必就是畫家。

日本東福寺的白衣觀音圖，定為室町時代，傳統上與畫家明兆相連，但文化財登錄資料也註明了在落款與同時代文獻方面的限制。

這些作品證明白衣的形制出現在不同時代與國家，但僅憑少數幾件作品，不能斷定這就是全部的歷史。倖存下來的證據，只是曾經造出之物的一部分。

常見的誤解

白色材質的聖像，並不都是白衣觀音。乘龍、持經或合掌的觀音像，也都可能用白色材質製作。材質的顏色本身不能說明是哪一尊，要一併參看頭上的覆巾與名牌。

身色與衣色也應分開。《佛說觀無量壽佛經》（《大正藏》No. 365）描述觀世音菩薩「身紫金色，頂有肉髻，項有圓光」，又說「其天冠中有一立化佛」，「觀世音菩薩面如閻浮檀金色」。這段描述並不使白衣的形象出錯，因為聖像可以是金色的身軀，而身著白衣。

泰文書稿學術版引用唐代穆員的文章，記載某家女子夢見一位老僧，於是刺繡或繪製觀音像，為母親迴向功德。但這篇文章並未稱聖像為白衣，因此不能作為此尊起源的證據；夢境是作者的記錄，也不能證明真的來自神聖的示現。

面容與覆巾的柔和，也不能證明聖像是女性，因為慈悲並不專屬於某一種性別。〈普門品〉說觀音可以示現多種身形，既「即現婦女身而為說法」，也「即現童男、童女身而為說法」。泰語以帶有母親意味的尊稱來稱呼觀音，表達的是信眾的親近與信賴。

日本元祿年間刊行的《佛像圖彙》（1690年初刊，1783年增補）在此尊圖下題「比丘比丘尼身」，即〈普門品〉中觀世音菩薩示現的比丘、比丘尼之身（《大正藏》第9冊，頁57b10–12）。經文說「應以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身得度者，即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身而為說法」，把四眾之身列為一組，圖彙只取前兩者。圖中菩薩坐於覆草的岩石上，頭覆衣巾。這是圖彙的配對方式，並非經文本身。

今日的意義

真正的清淨，不會讓我們嫌棄困苦或病中的人。正好相反，潔白的心，是敢於走近他人的苦難，同時不失去自己溫柔的心。白衣不怕沾染塵土，才能伸手扶起跌倒的人；或可理解為，這正是清淨與慈悲合而為一的樣子。